南都:云南巧家爆炸案,缘何急于和拆迁切割
5月10日,云南昭通市巧家县白鹤滩镇花桥社区便民服务大厅发生爆炸案,迄今已造成4人死亡,16人受伤。稍早前有传言称,本案疑因不满政府征地拆迁,一妇女带炸药包进入协议签订现场,怀抱幼子点燃导火索实施自杀式爆炸。该版本消息随后被否认,实施爆炸者另有其人,系“来自另一个乡”的1986年生人赵登用,人民网援引云南警方人士说法称“作案动机目前尚不明确,但与征地拆迁无关”。 事发至今已逾三天,个案的极端惨烈引来公众的密集关注,在经由几轮信息互动之后,本案的相关情况也在逐步清晰中。对比此前“母亲携子自爆”的传言,现在当地官方给出的案情简要说法,似乎有助于减轻公众心理的负重。但于本案而言,依然有不少疑点,至今未予详细说明。甚至在“不满拆迁而引发惨案”的说法似被否认的情况下,当地征地拆迁的局势,依然颇为严峻。
梳理本案前后几天的新闻报道,目前最核心的一个疑问,似乎都围绕着“征地拆迁”展开,起先“母亲携子自爆”的传言,诱因便被指向“政府低价征地”的拆迁问题。在传言被澄清后,讨论却依然未远离这个中心,而当地官方,似乎也非常急于将本案与征地拆迁撇清关系。
据5月11日官方公布的消息,有关本案起因的表述,其措辞还是“作案人赵登用的家离作案现场有100多公里,目前其作案动机、与花桥社区征地拆迁工作有没有关联仍然有待调查”。当日深夜,对同一信息的认定便有了变更,据称“作案动机目前尚不明确,但与征地拆迁无关”,而“赵登用曾有犯罪记录”也被作为该结果论述的前缀使用。问题由此产生,在“作案动机目前尚不明确”的情况下,有怎样充足的理由,让办案机关和涉事地方政府在短时间内把“征地拆迁”这一案发事由予以排除呢?
基于目前相关案情信息披露的不充分,公众无法获知支撑警方“与征地拆迁并无关系”结论的详细逻辑推导过程,据新华社援引云南省警方说法,“警方调查走访了爆炸现场在场人员,没有一个人认识赵登用”,遂“证实其与征地拆迁并无关系”。倘真如此简单,在案件嫌疑人当场死亡的情况下,轻松(甚至有些急于)判定与拆迁无关,且同时给出“报复社会”的推测,显然太过牵强。况且,一个疑“报复社会”的嫌疑人,其报复行为缘何选择在离家100多公里的外地,且偏偏选中拆迁办?案情复杂,或有多样的可能性有待深入调查,但如此火急火燎地与征地拆迁切割,不能不让人怀疑案件存在隐情。
回到本案发生伊始,媒体早期的报道,除了引来公众大面积反感的所谓“死者、伤者家属情绪稳定”的官方通稿,还有一块极为重要的内容,恰又与征地拆迁关系密切。案发后,村民争相向媒体讲述当地征地拆迁的遭遇,该地政府被指“低价买地,高价卖出”。且据记者获得的相关文字材料显示,即便是并不高的补偿款项,在当地还存在“不按时签协议就没优惠”的悬赏性通知———给出不到十天时间,拆迁户不在规定时间内签补偿协议,将面临“不再实行划地安置,只能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等价调换,同时不再给予奖励”的对待。据称,拆迁赔偿问题在当地已拖了数年,且有村民因不听招呼而被关了起来。
而在上个月中旬,同样是云南昭通巧家县,政府曾因拆迁与户主发生冲突,被拆迁人在被带往镇政府办公室后不久便非正常死亡,此事一度引发村民聚集。在当时政府的新闻通稿中,亦出现所谓“死者家属情绪稳定”的说法。如此看来,巧家县的征地拆迁一直事情不断,虽然伤者、死者家属的情绪据说都迅速被稳定着,但该地的征地进展却显然不那么稳定。这也似乎可以用来还原和揣测,当地官方急于将命案与拆迁切割,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态———怕再与拆迁扯上关系,因为在某些价值判断里,命案事小,拆迁大局容不得扰乱。
个案真相究竟如何,需要严苛而独立的专业调查,切忌掺杂涉事地方政府的其他盘算。退一万步讲,此番爆炸案或真的和征地拆迁无关,也是在案情全部清晰之后才能下的结论。而即便本案无关拆迁,云南巧家县征地拆迁的严峻局势,依然不容大意。社会问题与矛盾不能总等出了人命才被重视,更何况巧家县已有拆迁命案出现。将矛盾化解于萌芽状态,不能总是案发后的反思说辞。